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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在乎你、献给爱丽丝、雨之印记、鸽子钢琴曲

 
 
 

日志

 
 

魂牵梦绕长子城——我们吃什么(十七)  

2013-03-06 15:16:01|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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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天的风凉习习的。在南高庙下的麦蒫地里,母亲弯着腰在一粒一粒捡着小黑豆。我不懂事地站在她的身旁,一个劲儿地叫着要回家。母亲以为我冷,从自己身上脱下外衣给我披上。可我还是要回家。这年我大约三四岁的样子,因为是能记事又不懂事的时候。要是懂事,就会跟母亲一起捡。我不时抬头望望南高庙顶上的三角架子,冷风不停地刮着。我后来一直回忆这个场景,心中充满愧疚。以至于写过一首诗,记得其中有一句是“再捡一粒,冬少一滴冷。”母亲是勤劳而且极俭朴的,从年轻时就一直下地劳动,把姐姐放在社里的幼儿园里,由几个老婆婆看着。大概因为长年劳动吧,她身体很好,但吃的并不好。有一次,我们家里吃面条,吃面条可是难得的事,我们都在外屋吃,我吃饱了舀汤喝,却发现母亲正在里屋吃玉茭面圪瘩呢。

  我们家里的吃的一直是以玉茭面为主,一次晚上母亲在玉茭糊糊里下了点“齐子”,就是面条,多是豆面和粉面和成的面做成的,我端着碗到堂屋爷爷那儿,爷爷问,什么饭,我当时可能是出于自尊,说是“面”,爷爷吃惊,黑夜还能吃上面?“面?过来我看看。”我端过去,爷爷一看,哈哈大笑。后来爷爷把这事当乐事跟好几个人说过。

       我们家的对门住过好几家,都是干部家庭,也有个别普通工人家庭,但都比我们生活得好些,乔家是干部家庭,老乔参加过抗美援朝,好象在副食品公司当经理什么的,闺女叫小云,吃得跟她妈一样胖,我记得在一个春天里,她妈坐在西屋门口,一边晒着太阳,一边缝着衣服,嘴里还唱着“天大地大,不如毛主席的恩情大”。小云晚上端着汤面来我们家,从碗里挑出肉放在我的糊糊里,我吃着你想有多香啊。有一个中午,我见她母亲端着饸饹,我看着她碗里还有鸡蛋,她把鸡蛋用筷子翻到碗底去了。他们家儿子叫怀云,她妈在云南怀的他,她妈是云南人,他不爱吃茄子,他叫que子,从碗里捡出来就扔了,可我多想让他放在我的碗里。五月端午,我们农村家都是包黍米棕子,我到他们家一看怀云他妈正在包大米棕子,我回家跟母亲说西屋包大米棕子,母亲笑笑,“不是大米呀孩儿,那叫江米”。我想起我上大学后第一个学期回家,说学校的豆芽怎么那么长,母亲告诉我那不是咱们家里的豆芽,那是绿豆芽。

  我们家柜子里存着5斤白面,平时是很舍不得吃的,直到有一天我们家吃白面了,早上喝片汤了,说明我们家没粮吃了,我端着片汤,一会儿就看着父亲从大队借粮回来了,肩上扛着高粱米,是一种在我们这里叫做“戴帽茭籽”的高粱。第二天我们家就该吃苦涩难以下咽的茭籽面饼了。父亲从没说过不好吃,他吃什么都看上去津津有味,大口大口地吃,一直到吃饱为止。但因为生活的艰难,父亲还是落下了饥困痨。就是饥过了还吃不上东西形成的毛病,可能也就是低血糖也未可知。因为要下地劳动,不吃饱还不是自己受罪?有一天我放学回来了,眼看着母亲从锅里捞出了好吃的面条,然后,用葱花搅和搅和,给面无表情的父亲端过去,父亲也没说让我吃点,一个劲地吃完了,母亲和我都没吃,我知道,这是父亲饿极了,顾不得什么了,要是平常,他只会让我先吃,不会自顾自地吃的。有一次,父亲下地回来,到老姨家接我,用8分钱在东街饭店给我买了一个很甜的窝窝头吃,还把我背在背上,可我没舍得自己吃,把窝窝头伸到前面让父亲吃,父亲哪里舍得吃,简单意思了一下,还是让我吃,我没吃完,剩了半个给哥哥。

  又有一次没粮了,听说长治有卖红署片的,可以顶粮吃,可家里没钱,这时老乔家已经搬住在运动场附近,母亲去他们家借了5元钱,父亲与老姨家女儿——我的姨一起骑车去长治买了一回红薯片,据说,这一次在秦村坡(就是上秦村那个大坡)那个地方遇上了截路贼,因为下坡时,父亲跟我姨隔开了一段距离,姨在前走,贼以为就我姨一个人,他刚从坟后面移到马路上,后边父亲出现了,这一次吓坏了我姨。买回红薯片后,我一有空就拿着吃,到了辗子上,一边推辗子还一边吃,直到吃得呕吐难受,再也不想吃这个东西了,这叫吃伤这东西了。现在想起来还厌恶那个味道,但把红薯片辗成面再做成饭我还是可以吃的。

  粮很少的时候,我们也吃过用豆皮与玉茭面和成的“圪挛”。参加工作后,一次我们单位的局长说我们这些人没吃过什么苦,我说我吃过豆皮圪挛,他还不信。

  春天,我就可以提着小篮子到护城河边的小槐树上摘嫩叶子了,回来后,妈洗一洗,煮一煮,挤掉水分,用盐调一调,早上配着圪瘩吃,还是很好吃的。生活虽然艰苦,但母亲对我们充满信心,长大后,我问过母亲,母亲说:“当时想,等你们长大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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