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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在乎你、献给爱丽丝、雨之印记、鸽子钢琴曲

 
 
 

日志

 
 

斗杆  

2010-11-29 11:08:34|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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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杆”考释 

张明军

 2008年5月6日,驻四川乐山城西郊石柱山的乐山市市中区武警中队反映营房后一古代石柱风化严重,并有轻度倾斜,已构成对营房的安全威胁,因考虑到这可能是文物,于是报告市文物部门。当日,笔者随乐山大佛文物管理所一行来到现场进行勘察。
    该石柱立于一带状台地上,外侧为一高坎,内侧也为一高坎。石柱高约7米,圆柱形,下粗上细,杆顶为圆球体。下部直径40厘米,顶端直径约30厘米。石柱在距地面大约4米高处箍有一方形石块,上面雕刻的文饰已风化。方块石与石柱间的四方夹角有石雕撑坊,但4个撑坊已有2个风化脱落,现残存两个。石柱的下部柱体上竖行刻有“楝选知县己卯科举人裔孙马长卿派名长清竖”19字。石柱底部基础前些年已用混凝土作方礅形加固。整个石柱除脱落2个撑坊外,其构件基本完整。
    据了解,此石柱早在若干年前就已进入乐山文物部门的视野,但由于没有认识它特定的文化含义,故只将它作为一根不明意义的古代石柱,未引起足够的重视,既没有确定保护级别,也没有设置保护标志。
经现场观察,这根被乐山当地人称作“石柱”的古代遗存物应是一根典型的古代“斗杆”。这是笔者第一次亲眼所见到的斗杆实物,于是结合其他地方斗杆的相关资料进行研究,初步得出了如下的一些认识。 
    一、斗杆是盛行于清代的民俗风物建筑 
    斗杆是封建科举时代为彰表有功名的人所立的民俗风物建筑。
    斗杆在民间称桅杆。不认识它的人有称石柱的,有称桅杆的,有称旗杆的。如现代女作家冰心在《往事?六一姊》中说:“从我们楼上可以望见曲家门口和祠堂前两对很高的旗杆。”古代的旗杆、灯杆和斗杆肯定不是一回事。冰心在这里描述的肯定是斗杆而不是旗杆。因为旧时的旗杆不会是一对。斗杆不管有多少种称呼,其文物名称应该定名为“斗杆”才能概括它特定的文化含义。将斗杆叫作桅杆,是以船上挂风帆的桅杆来称呼它的。至于称它为石柱、旗杆,更是不明它的文化含义。在此之前,乐山石柱山的这根斗杆一直被称着“石柱”,而它所在的那座山民间一直叫“石柱山”。
    斗杆在旧时代的中国,特别是中国南方是比较常见,它和牌坊一样,是一种彰表性的文化风物建筑。今成都市辖温江区寿安乡天鹅村的陈家桅杆,就是清代咸丰年间翰林陈宗典及其子武举陈登俊于清同治三年开始营建的一所有大小12个院落的庭院式建筑群,因为在大门前过道两边分别竖立有一根双斗桅杆,故当地人将这所庄园叫作陈家桅杆。笔者所在的四川乐山一带,旧时也有很多的斗杆,除乐山石柱山现存的这根斗杆外,乐山地名资料①上记载的市中区和五通桥区两个区内,至今叫“石桅杆”的地方有3处,叫“桅杆坝”的地方有2处,叫“桅杆房”的地方有1处,叫“桅杆坪”地方有2处,叫“桅杆嘴”的地方有1处,叫“桅杆湾”的地方有1处,叫“桅子山”的地方有1处,叫“杆子坝”的地方有1处,而这些地名的来历据故老相传都因为旧时竖有桅杆。五通桥区竹根镇有一个地方叫“石桅杆”,资料明确记载为“因村内原有2根高大的石桅杆”;五通桥区沫溪乡的杆子坝,资料明确记载为“清咸丰十三年,一举人葬于此,并立有2根桅杆。”
    桅杆分布较多的地区都是平坝或浅丘旧时经济,特别是文化比较发达,读书人多,且取得功名者多的地方,而文化落后的大山区则很少见。
    同样的情况在我国东部沿海地区也存在。浙江省景宁县的大漈乡,原来就有22对桅杆,其中该乡的大漈村就有14对桅杆,虽然现在仅存一对,其余的只遗存有桅杆夹石。大漈村因此被称作“桅杆村”②。
现在尚完好存世的还有四川雅安市所辖芦山县石刀背沟古村落遗存的一根完整斗杆。
    斗杆在我国民间究竟起始于何代,现在还无法确认,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科举制度产生之后。根据目前笔者占有的资料,斗杆基本上都是清代的,明代及以前的资料中我们还没有见到有关斗杆的记载,因此我们是否可以说,斗杆盛行于清代。
    二、斗杆的形制 
    斗杆的基本形制是在地面竖立一根高杆,在高杆上套一“斗”。
    斗杆一般由杆础座、斗杆夹石、杆柱、斗、杆顶等部件构成。“斗”下面一般都有撑坊,以使“斗”在杆上更加稳固。斗杆基本上都用石料打造,然后竖立。在一些难于找到如此长度的石料的地方,或竖杆者资费不足,也有用木材制作的情况。乐山市市中区剑锋乡有一个地方叫“活桅杆”,原村中的学堂里有一根桅杆,是以一根成活着的树杆剔去枝叶,套上“斗”就制成一根桅杆,当地的地名因此叫“活桅杆”。
    杆:杆是斗杆的主要部件,一般的高度是6~8米,下粗上细。下部的直径一般在35~55厘米之间;上部的直径一般在25~30厘米之间。杆柱大部分为圆柱体,也有六面柱体的,如芦山县石刀背沟古村落的那根斗杆就是六面柱体。
    斗:斗杆上的“斗”是斗杆文化的内涵,是整个斗杆文化创意的集中点。“斗”是经过雕饰而成的,形状似量具的“斗”的一块方形石块,平面为正方形。一般的“斗”的一侧立面为梯形,即上大下小,形似写实的量具斗。也有上下平面相等,一侧立面为一个长方形的写意的“斗”的形制。斗一般中间有一圆孔,安装时将杆柱从上端穿入斗的孔中,从而将“斗”卡在杆上。“斗”一般安置在杆柱距地面3/5左右的地方。“斗”因为是用圆孔套在杆上的,为了能够固定它,一般都在“斗”的底部四个角上安装有撑坊,使其与杆柱紧密契合构成对上面的“斗”的支撑。撑坊有三角形状的实心撑坊,也有空心支架式的撑坊。撑坊上一般都雕有文饰,显得很精美。
    杆顶:杆顶的顶饰一般为圆球状。而浙江景宁县大漈村的举人梅冬魁的斗杆,顶部则是一个用锡来铸成的圆锥形冠顶,象征读书人中举后的顶戴。
    夹杆石:夹石是斗杆柱底部立于础座上又紧贴着杆柱的两块经过雕琢造型的石部件。一般是两块,从两个不同的方向将杆柱卡紧,不使其倾斜;也有用四块夹石从四个不同的方向夹住杆柱的。有的斗杆将题款文字和纪事文字就刻在夹石上,如广东南栅爱国将领蒋光鼐将军故居的斗杆,就有两块夹桅杆的石碑,长177厘米,宽36厘米,上面就刻有斗杆的题款。
    柱础:柱础是在地面或地下固定杆柱的基础。乐山石柱山斗杆和芦山县石刀背沟斗杆的柱础为凸出地面的一个方礅形,这种凸出于地平面的方礅形柱础是比较牢靠的,不需要夹杆石也能使杆柱稳固。 
    三、 斗杆的彰表对象
    斗杆是用于彰表功名,光耀门庭的民俗风物建筑。在民间,其适用范围还是有一定规矩的。从多处有关斗杆的资料中,我们发现,斗杆基本上都是为取得举人功名的人所立。如乐山市五通桥区蔡金乡桅杆坪的得名,就是“此地出过举人,竖过桅杆”,又如五通桥区沫溪乡杆子坝的得名“据说是清咸丰十三年,一举人葬于此,并竖有两根桅杆”。还有浙江省景宁县大漈乡大漈村大路旁的一对桅杆就是为“举人梅冬魁”所立的。乐山石柱山的这根斗杆,杆柱上的文字题刻明确记载为“楝选知县、己卯科举人”。成都温江寿安乡天鹅村的陈家桅杆,也是为陈宗典及其武举人陈登俊所立。
    根据现有的这些资料,我们似乎可以认为,清代的斗杆主要是为举人而立的,而举人以下的贡生和秀才似乎没有资格立斗杆
    然而在现有的关于斗杆的资料中,我们还未见到为进士立斗杆的情形。进士是参加朝廷殿试所取得的功名,比举人高一级,为什么我们没有见到为进士立斗杆的呢?
    清雍正四川《井研县志?建置?坊表》所记县境29处明代的牌坊,既有举人的牌坊,又有进士的牌坊,而且举人的牌坊居多。
    在对各种资料的分析中我们似乎可以这样认定:牌坊盛行于明代,斗杆盛行于清代;明代的牌坊既为进士竖立,也可为举人竖立,而清代的斗杆似乎就专为举人竖立。
    四、斗杆”的文化创意
    斗杆是具有特定文化含义的民俗风物建筑。是用来彰表功名、光耀门庭、倡扬文风的。那么,它为什么要以在杆上置斗的方式来创意呢?
    先说那个“斗”。斗杆上的“斗”一般是按照旧时量谷物的计量工具的斗的形状来雕凿的。但作为量具的斗却与科举文风,功名文运丝毫没有关系,它在这里只是借用一个“斗”字来指天上的斗宿星辰。中国古代的星象学将二十八星宿中的北方七星中的第一颗星称为斗星,北方七星因此称北斗七星。因为古代的北斗七星以“斗”为首,而西方七星中“奎”星是第一,“魁”和“奎”同义,也有“斗”的意思,即“首位”、“第一”,于是人们便把斗宿称为“魁星”。魁星又称“文昌星”,或“文曲星”,在封建科举时代很受读书人的崇拜,过去文庙的奎阁(也称“魁阁”)中常见“魁星点斗”的塑像或画像。在世俗中,人们便用计量谷物的“斗”的形状套在高杆上表示文运昌盛。
斗杆从天上星宿的“斗”演化为民间计量谷物的“斗”的过程,也是文人的意蕴走向民俗化的过程。
    另外,斗杆的杆顶似乎也有某种寓意。乐山石柱山斗杆的杆顶为一圆球状,芦山县石刀背沟古村落的那根斗杆杆顶也是圆球体,这是否有冠冕顶戴的意思?而浙江景宁县大漈乡大漈村的举人梅冬魁的斗杆的“顶端是套着锡铸的形似圆锥的冠顶”。这圆锥形的冠顶似乎更像清代官员的头冠顶戴。
    我们明白了斗杆上的“斗”的含义,那么为什么要将“斗”置于一根高杆上来表示呢?前面我们已经得知,斗杆是为举人所立,“举”有托举的意思,用一根高杆托举一个象征文曲星的“斗”,这似乎才符合“举人”这个称号应当有的含义。 
    五、斗杆的建筑环境配套 
    斗杆是一种建筑配套设施。他一般是立于举人出生的私家府第大门前,或是该姓人的祠堂大门前。因为立斗杆的目的在于光耀门庭,彰显文运昌盛,所以立在大门前才最能达到这个目的;至于立在祠堂前,那是一族人的荣耀。乐山市市中区剑锋乡曾有的那根活桅杆,位于村中的学堂内,而旧时的乡村学堂一般是在祠堂内办学,所以我们可以认为它是立在祠堂内的。
    但也有将斗杆立在所在场镇大街上的。浙江景宁县大漈乡大漈村过去有12对斗杆,其中立于街道上的就有5对。这里面除了在本族人中光宗耀祖,就还有为全镇人争光的意思。
另外,我们还发现了将斗杆立于举人墓前的。这肯定是举人已故后由举人的后人为其所立。乐山市五通桥区沫溪乡杆子坝过去的那根斗杆,地名资料上明确记为“清咸丰十三年,一举人葬于此,并立有两根桅杆”,显然这是立在墓前的。
    至于乐山石柱山的这根斗杆,题刻文字记为“裔孙马长卿派名长清竖”。既然是孙辈为祖辈所立,那么立杆时举人肯定已经去世,斗杆可能就是立在墓前的。但由于现存斗杆的前后都已是现代建筑,故不知当初斗杆后面是否有举人的墓冢。据故老相传,斗杆的附近过去是有一片坟地。因此,这根斗杆当初大约也是立在墓前的。
    斗杆是我国封建科举时代的产物,也是旧时代崇尚功名、倡扬文风的实物见证,有着较大的文物价值,需要我们对现存的斗杆加以切实的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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